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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雪落寒門 連載中

飛雪落寒門

來源:google 作者:楚連翹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雲兒 楚連翹 現代言情

她是得天獨厚的丞相嫡女,集萬千寵愛於一身,卻偏偏愛上了不該愛的人,她用盡全力將他送上皇位,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,被打入冷宮,涅槃重生,她不再愛他,卻終究逃不過命運展開

《飛雪落寒門》章節試讀:

寒冬。

冷風蕭瑟,雪凝成冰。

「皇上,臣妾求求您,放過我爹爹,饒他一命。」楚連翹的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迸出褐色的血液。

爹爹把持朝政許久,她心知皇上早就對爹爹心生不滿,而這次兵敗不過是個拿爹爹下刀的借口而已。

可她還是想求求自己枕邊人,如果連她都放棄,爹爹一定會死。

「放過他?」冷璟璘一身玄色大氅,上前一步捏住楚連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看着他。

「你父親以勢壓人,讓朕娶了你,而你,坐上了皇后之位,讓朕負了雲兒,還害死了朕與雲兒的骨肉,楚連翹,一命抵一命。你不是最會算賬嗎,這筆賬你怎麼就不會算了?」

世人都知,鎮遠侯之女楚連翹以心算揚名,加上其貌美,與孫家孫夕雲並列為雙株。

楚連翹連連搖頭,她不知道的,她從小被爹爹如珠如寶的呵護着長大,從前是嬌縱跋扈了些,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那時候孫夕雲已經有了身孕。

她那時候只是一心一意的愛着他,想成為他的皇后而已。

誰知道會陰差陽錯……

可是,如果他不願意娶她,為什麼不對她明說呢?

大婚之前,她在梨花樹下問他,可願意與她白首不分離,他說什麼?他分明是執着她的手說必不負卿。

她看着這個男人眼睛之中沒有半分的情意,眼底之下,猶如寒冬一樣冷,她將手放在肚子上,決定賭一把。

「皇上,臣妾懷孕了,臣妾願意等這個孩子出生以後就交給孫貴妃,只要您能放過臣妾的爹爹。」

說罷,楚連翹還從懷中掏出一枚鳳印,將此印雙手舉過頭頂:「臣妾也將皇后之位交出來,從此入住冷宮,絕不踏冷宮半步。」

冷璟璘眼神微縮,目光落在楚連翹的腹部,不過沉默片刻,便一把將她扯起來,嗜血的眸子里滿滿都是惡意。

「你以為雲兒會稀罕你的孩子?帶有你楚家血脈的孩子,不配留在這世間。」

身子本就單薄的楚連翹聽言身子顫了顫,淚眼朦朧的看着這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,她第一次發現,這個男人的面孔是如此陌生。

楚連翹楞楞的看着冷璟璘取過宮人手裡的葯,一步步朝她逼近。

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喉腔里瀰漫開來,楚連翹這才反應過來,連連揮手將葯碗打翻,再使勁摳着喉嚨,想要把葯吐出來。

「楚連翹,你知道你現在這樣子有多麼可笑嗎?」冷璟璘居高臨下的看着她,譏諷說道。

他漠然鬆開手,對着宮人吩咐道:「再去熬幾碗來,要是皇后娘娘不喝完,你們全部杖斃。」

「不,不要,冷璟璘,就算孫夕雲不想要這個孩子,可這個孩子畢竟是你的骨肉,你怎麼捨得——」

楚連翹還在拚命掙扎,可宮人們為了活命,幾乎是使出全身力氣架着她,掰開她的牙縫,害怕沒有藥效連着倒了五碗才肯停手。

腹部像是被人絞着一樣抽痛,楚連翹軟癱在地上,眼睜睜看着冷璟璘越走越遠。

她忍不住笑起來,笑聲越來越大,狀若癲狂。

楚連翹啊楚連翹,枉你自負聰慧無雙,你算的透這世間的一切數字,怎麼獨獨算不透人心呢?

楚連翹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人挪到冷宮裏面,她試着動動身體,擦覺到身體的血已經止住。

抬頭,青秀忙碌的身影便映入眼帘。

青秀轉過身,瞧見已經起來的楚連翹,眼眶一熱:「小姐……」

見青秀來扶自己,楚連翹忙問道:「我爹爹,他……?」

青秀搖搖頭,楚連翹卻連忙爬起身,掙扎道:「我要去找皇上,求求皇上饒了我爹爹。」

走到宮門,卻被一排的侍衛攔下。

「放肆,如今皇上還沒廢后,你們膽敢阻攔本宮的去處?」楚連翹厲聲說道,可這些侍衛卻是紋絲不動。

青秀再度搖搖頭,小聲說道:「小姐,這是陛下的羽林衛,只聽從皇上的吩咐。」

這麼說,冷璟璘已經血洗了皇宮,解決了爹爹所有的人?

楚連翹彷彿晴天霹靂,眼底帶着希冀的詢問青秀:「那皇上有沒有說過,關我多久?」

要是一直關到爹爹上路,那她豈不是都見不到爹爹最後一面?

楚連翹頓時心上一慌,猛地推開青秀,她掙扎着想要往外面跑,誰知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
自從那一日之後,楚連翹像是個失去靈魂的玩偶,每日躺在床榻上不吃不喝。

青秀淚水直流,不停的勸慰道:「小姐,您才小產,要多吃點東西養好身子。」

可不管青秀怎麼說,楚連翹就是不吃不喝。

「怎麼,想以死來逼迫朕?」頎長的身影折射過來,青秀慌張退到一旁。

冷璟璘上前一步,看着楚連翹越發單薄的身子,像是一陣風吹來就要散掉似的,他心上一慌,上前禁錮住楚連翹的身子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
「要是你死了,朕現在就殺了你爹,殺了你婢女,殺你全家來給你陪葬!」

這麼說,爹爹還沒死?

楚連翹眼底漸漸有了些光彩,可隨即冷璟璘又說道:「你爹犯下的罪行百死不足以饒恕其一,朕是不會饒恕他的。」

冷冰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,楚連翹像是想到什麼,眼底滿是恨意。

「可是這跟我的孩子有什麼?冷璟璘,我恨你。」

聽到她說恨,冷璟璘的表情一下子陰鷙了起來,臉上凈是怒意。

「既然恨,那就恨得徹底!」他的眼神極為深沉,嗓音也冰冷刺骨。

「撕拉」的一聲,她身上的衣服順便被殘暴的撕開。

「冷璟璘!」她憤怒的大叫:「放開我!」

想要使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男人,但腹中的劇痛不僅讓她臉色蒼白,更是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。

「放開你?休想!」冷璟璘勾唇冷笑,扯去了她最後的遮掩物,動作異常的殘暴。

白嫩的肌膚全數落到了男人的眼中,每一寸肌膚都像凝脂一般,灼灼其華,滿是厚繭的手掌毫不憐惜,粗暴的凌虐着。

「不要……」她一時之間如同是掉入了無底的深淵,怎麼爬都爬不出來,又像是掉入了湖中,呼吸不得,像要窒息一樣,沒有任何人來救她。

成親兩年,他們之間的歡愛屈指可數,每次的歡愛,幾乎都是她爹施壓,所以每次的歡愛都如同是狂風暴雨,以前,她愛他,所以她每回都隱忍,強顏歡笑。

溫熱的淚水,冰涼了的心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她徹底的絕望了。

一個男人若是不愛你,就不會在意你的死活,一個男人若是不愛你,做得再多,在他的眼裡永遠都是笑話。

楚連翹放棄了掙扎,眼神如同是一灘死水一樣,無波無瀾,臉色慘白,毫無血色,就像是隨時都回暈厥過去一樣。

冷璟璘眼中有欲色,也有恨意,動作越來越兇狠,似乎想要將這個女人狠狠的吃掉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也不在意過了多久,只想快點結束,腹部越來越痛痛,以及被粗暴的對待,她緊緊的咬住了嘴唇,直至嘴唇咬破,血色染紅了她慘白的嘴唇,也不肯叫出聲來。

冷璟璘未曾把衣服脫下,只是把頗為凌亂的衣服整理好,涼薄的瞥了一眼被自己折磨得如同破布娃娃,躺在地上的楚連翹。

「今日你所承受的,兩年前雲兒她也承受過,你不是喜歡用父親來壓着朕,讓朕要你么,那朕這一次就算是垂憐你,哼!」話落,冷璟璘冷峻絕情的揮袖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冷宮。

冷璟璘離開之後,冷宮的宮殿外,被攔着的青秀才被放開,一被放開,就衝進了宮殿之中,看見自家娘娘倒在血泊當中,泣不成聲的撲到了楚連翹的身旁,顫抖着脫下自己身上乾淨的衣服蓋在自家娘娘的身上。

「皇后娘娘,皇上怎可以對你這麼絕情,皇后娘娘……」聲音哽咽。

「小姐,奴婢現在就給你去找太醫!你等着奴婢!」青秀替楚連翹蓋好了被子,心急火燎的跑出了冷宮。

慌不擇路之下,在冷宮外就碰撞到孫貴妃身邊的宮女落秋。

「你這狗奴才!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敢衝撞到我的,你衝撞到了我,便是衝撞到了貴妃娘娘!」落秋臉上露出了陰狠的表情。

青秀知道自家娘娘已經失勢,且自家的娘娘還在冷宮之中危在旦夕,一刻也耽擱不得,心想不能與她硬碰硬,只好服軟的道歉:「對不起。」

落秋仗着自家主子是孫貴妃,趾高氣揚的冷哼了一聲,冷嘲熱諷道:「若是道歉有用的話,你家娘娘那個賤女人就不會被廢了後位,落到如此田地。」

「你說什麼!我家娘娘才不是賤女人!」青秀最見不得旁人說自家娘娘的不是。

「就說你家娘娘是個賤女人,又如何?!」

「你!」青秀怒急,突的發狠推了一把那宮女。

落秋猝不及防,向後退了幾步,還不小心拐了腳,頓時怒了起來。

「給我把她抓住!」身旁的幾個老嬤嬤瞬間把發狠的青秀壓制住了。

落秋抬手狠狠給了青秀一巴掌,力道之重,青秀的嘴角溢出了血絲。

「讓我拐了腳,有你好受的。」落秋臉上凈是尖酸刻薄,轉而對押着青秀的嬤嬤,陰測測的道:「她欲對貴妃娘娘身邊的人圖謀不軌,你們說,打斷了她一條腿,過不過分?」

幾個嬤嬤都是見風使舵的好手,連連搖頭應道:「一點也不過分,是她罪有應得!」

落秋抬起了下巴:「那還不去。」

青秀被押下去之後,落秋才退到身後的轎攆前,恭敬的問道:「貴妃娘娘,這麼處理可否滿意。」

方才,落秋是故意讓青秀撞的,目的就是不想讓青秀去尋太醫。

轎攆之中的孫夕雲冷冷的一笑,眼中也帶着陰狠的笑意,捏着嗓子道:「該是去冷宮看看本宮的「好表姐」了。」

在冷宮之中的楚連翹,根本不知道待如親姐妹的青秀正遭了難。

躺在冷冰冷的床上,心如死灰的她,聽到了冷宮外傳來的聲響,以為是去太醫署叫太醫的青秀去而復返了,卻在半響之後,聽到了那道嬌羞且最為熟悉的聲音。

「皇后娘娘,妹妹來看你了。」

孫夕雲,她的表妹,也是冷璟璘愛的女人。

進入到了冷宮之中,孫夕雲看到地上的那攤暗紅色的血,嘴角勾起,露出了冷笑,心中那口忍了兩年的氣,終於在這一刻順暢了,也快意了。

但即便如此,也別想讓她那麼輕易的就放過她楚連翹,想都別想!

孫貴妃一身華服,頭上戴着精美髮飾,也畫著精緻的妝容,與冷宮格格不入,也與一身殘破,頭髮凌亂的楚連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看着如此狼狽的楚連翹,孫貴妃勾起了嘴角,眼角也微微翹起,語氣依然是言笑晏晏,可卻暗中帶着得意:「怎麼樣,喪子之痛不好受吧?」

儘管孫夕雲落井下石,楚連翹還是半點的反應都沒有,儼然把孫貴妃當成不存在的一樣。

楚連翹的不在意,讓孫貴妃心生怒意,斂去了臉上的笑意。

「當年是你讓本宮失去了本宮的第一個孩子,本宮承受的痛苦,今日你也嘗到了滋味,你知不知道,本宮是有多麼的開心,想想你也和本宮承受着相同的痛苦,本宮別提有多高興了。」

俯下身子,眯眼看着生無可戀的楚連翹,嘲諷道:「這就怕了,可這才是剛剛才是,這兩年我所承受的,我不僅僅會一一的討回來。」眼神更加的陰狠,聲音也更大:「我還要你後悔,讓你連自己都痛恨自己為什麼要進宮,要搶走了我的後位,害死了我的孩子。」

直起了身,裝模作樣道:「哦,對了,你那個叫青秀的婢女,方才在冷宮外衝撞到了本宮,本宮讓人打斷了她一條腿。」

聽到青秀的時候,她的眼中才逐漸的有了些許的意識,聽到青秀被打斷了腿,驀地睜大了眼睛。

看到楚連翹的反應,孫貴妃側勾起了嘴角。

「求你……放過青秀。」她的聲音很是沙啞,她從未求過誰,但如今,她卻連連求了兩個人。

「放過她?笑話,本宮如今肚子裏面懷的是皇上的孩子,還很有可能是個小太子,她一個卑賤的奴才衝撞了本宮,你當真以為只是打斷了一條腿這麼簡單?」

楚連翹以為自己早就已經對冷璟璘死心,可當孫夕雲說出自己懷孕的那一刻,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抽痛。

孫夕雲和冷璟璘有了自己的孩子,所以不在乎她腹中的孩子。

楚連翹深吸一口氣,看向孫夕雲道:「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青秀?」

即便是一身的血衣,一身的狼狽,但依然能從她的身上感覺到那種高貴的氣質,依然讓人看到昔日那個自信從容,蕙質蘭心的楚連翹。

而恰恰孫貴妃最厭惡的就是這樣的楚連翹,她最希望看到的是楚連翹像一隻狗一樣跪下她的腳下,搖尾乞求,可時至今日,她都沒有!

「想要我放過那個賤婢?做夢!」楚連翹身邊的人,她連一隻狗都不會放過,她要楚連翹看着,她所重視的人,是怎麼一個個死在她眼前的!

「你——」

楚連翹掙扎着想要起身,孫夕雲沒料到楚連翹都這樣了還能動,倒是嚇了一跳。

孫夕雲身子顫了顫,一道影子飛快的將孫夕雲攬入懷着,同時語氣無比溫柔道:「朕醒了沒有看到你,正到處找你,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。」

語氣里是對這個地方充滿嫌惡。

楚連翹眼睜睜看着冷璟璘細心呵護孫夕雲和她腹中的孩子:「這裡這麼冷,你看你剛都差點摔倒,要是朕來晚一步,你傷了身子可叫朕怎麼辦?」

孫夕雲作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,柔弱道:「皇上,姐姐只是想為她那個不守規矩的婢女求情才嚇到臣妾,不是故意的。」

冷璟璘眼神微凝,眼神像刀子一樣落在楚連翹身上,再不復剛開的深情模樣:「既然是不守規矩,再賞她二十板子就是。雲兒,我們走。」

「皇上——」楚連翹剛一張口,就被人狠狠碾過手指捂住嘴巴。

而冷璟璘,至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她。

本來就小產未愈,加上一連串的打擊與傷害,楚連翹當夜就發起了高燒。

迷迷糊糊里,她彷彿回到了當年杏花樹下的初見。

彼時她剛及笄,而他不過是冷宮不受寵的皇子。

她聽說聽說郊外的上善廟中一顆百年杏樹,每每到了三月,滿樹都是鮮花,景色很美,便偷偷帶着青秀跑到那裡去看。

在侯府里她被爹爹管的很嚴,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杏花,於是她趁四下無人,想偷偷摘下一枝回去細細看。

誰曾想她不慎腳滑,落下的時候被在冷璟璘救下了,在他的懷中,正對上他溫潤如玉的笑容。

驚慌之下,這一笑,便如刀刻烙印般,深深留在她的心底。

「姑娘,你沒事吧?」

一時瞧着男子的俊美的容顏失了神,她只知道男子說了話,並未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,回過神來,只好露出傻傻的笑容。

冷璟璘無奈一笑,再問:「姑娘,你真的沒事吧?」

這一次真的聽清楚了他的話,尷尬的回道:「沒、沒事。」

第一次因為看一個男子而慌了神,還出了醜,她不免多了幾分羞愧。

「你沒事那便好了。」

楚連翹還未來得及問那男子的姓名,那男子便匆匆的走了,略微失望的低下了頭,只見到在樹地之下,有一塊玉佩掉落在了那裡。

撿起了玉佩,仔細端詳了片刻,上面只有一個「璘」字,猜測是剛才那人掉的,想還回去,也不知道他是誰,家住哪裡,且她不能出來得太久,想到那個男子可能會回來尋他的玉佩,便交到了主持方丈的手中,還放了一把杏花瓣。

想了想,古靈精怪的她又再留言了一行字——謝君相救之恩,贈花相還。

冷璟璘看着床面前昏昏沉沉的楚連翹,病中都還呢喃着他的名字,忍不住眉頭微皺。

「要是就不活她,你們統統給朕去陪葬!」

楚連翹渾然不知這一切,她想,要是當年杏花樹下,不曾相見,那該多好。

自相遇,這一切便都錯了。

再度清醒,楚連翹發現不知道是誰給自己上了傷葯,而她身上的熱度也退了下去。

她以為是青秀,可遍尋青秀不得,恰好守在冷宮的人也已經撤了,她順利地出了冷宮尋人。

孩子已經沒有了,她不能再讓青秀出事了。

人定然還在孫夕雲那裡,她想都沒有想就往孫夕雲所住的宮殿走去,可還未到孫夕雲居住那宮殿的時候,察覺到有人從宮廊巷走過,便躲到了轉角處。

「你聽說了么,皇后娘娘身邊的那個叫青秀的宮女?」

「那個是廢后,不過那個宮女怎麼了?」

「昨日因衝撞了貴妃娘娘和貴妃娘娘肚子裏面的孩子,昨晚不僅被打斷了腿,據說還被亂棍打死,被拖出去餵了狗。」

聽到青秀被亂棍打死,楚連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,腦子一片空白。

漫天的大雪,她張大着嘴巴,卻又哭不出聲來,捂住了自己胸口的手也在顫抖着,眼淚早已經覆蓋住了整雙眼睛。

她的孩子死了……

青秀也死了……

都死了……

「你說什麼?皇上真的說了那句話?」

孫夕雲一臉震驚,氣的將面前的膳食連桌子一起掀翻。

「楚連翹那個賤女人,楚家都倒台了她竟然還想跟我爭寵!」

孫夕雲被氣得身子發抖,想到那個和她血脈相連的孩子,她的心就跟被針扎一樣。

楚家,就算滿族被挫骨揚灰也不足以解她心頭之恨!

「楚連翹,你以為現在,誰還能護得了你!」

就在這時,綠色衣服的婢女上前道:「娘娘,皇后……不,廢后楚氏求見。」

哦?她還沒去找楚連翹,楚連翹竟然自己送上門?

她該是說楚連翹識時務呢?還是,愚蠢呢?

孫夕雲理了理衣服,慢條斯理道:「讓她進來。」

孫貴妃突的抬起了手扶了扶雲鬢的朱釵,從梳妝台前站了起來,看向楚連翹,勾唇一笑:「姐姐你怎麼來了?」

楚連翹目光一凝,那是冷璟璘曾經送給她的定情信物,乃是冷璟璘親手所做。

不過不重要了,楚連翹目光又隨即挪開,她面無表情的道:「孫夕雲,冷璟璘不在這,你裝出一副病嬌蓮給誰看。」

孫夕雲手捻帕子捂唇一笑:「姐姐怎麼能這麼說呢,怎麼說,本宮也是姐姐你的親表妹。」

她依然還是沒有任何的表情,向孫夕雲逼近了一步,問:「青秀在哪!?」

「青秀?就昨晚衝撞了我的那個賤婢?」孫夕雲看向落秋,問:「你可知道昨晚那個賤婢怎麼樣了?」

落秋立刻配合道:「娘娘,昨日陛下知道那賤婢衝撞了你,便讓人把那賤婢亂棍打死,喂狗了。」

楚連翹手緊緊的握成了拳,咬着牙,恨意在雙眼上浮現,冷璟璘,又是你!

突然,在殿門口一個宮女向孫夕雲使了使眼神,孫夕雲頓時會意。

孫夕雲一手扶住了梳妝台,一手捂住了胸口,欲泣:「姐姐,我知道你怪我,可是我已經沒有了一個孩子,我只求你別再詛咒我肚子裏面這個孩子了,太醫說,我早在之前落胎落下了病根,很難再有子嗣。」

從孫夕雲開始演戲那一刻,她就知道,冷璟璘來了,果不其然。

「楚連翹,你在這裡幹什麼!?」身後傳來了冷璟璘暴怒的聲音。

「皇上,姐姐只是過來陪臣妾說說話而已。」

冷璟璘快步走到孫夕雲身側,如視珍寶的扶住了孫夕雲,冷眼掃了一眼楚連翹,冷冰冰的威脅道:「楚連翹,你可別忘了,你爹他還在大牢里。」

「你衝撞貴妃,到滿春殿罰跪兩個時辰。」

看着冷璟璘未達眼底的笑容,楚連翹深深感受到裏面內含的威脅。

於是楚連翹下意識挺直後背,因為她感覺得到周圍人滿是憐憫的看着她,她有她最後的驕傲。

「遵旨」

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滿春殿,倔強如她,在雪地之中跪了下來,身穿單薄的楚連翹,剛剛病癒,突然一陣眩暈,她的視野之中,似乎看到了青秀抱着一個孩子,就站在不遠的地方對着她微笑,她也回以一笑,不知覺的朝着那個方向伸出了手。

「孩子……」

在冷璟璘的目光之下,楚連翹終還是撐不住在雪地中昏了過去。

「皇上,娘娘她小產,再加上寒氣入體,只怕、只怕……」在面對着冷璟璘那欲噴怒火的雙眸,伏在地上的太醫不敢往下說下去。

「只怕什麼?!說!」冷璟璘似乎像是極度的忍耐着怒氣。

「娘娘若是熬不過今晚,臣也回天無力。」

耳邊傳來吵鬧的聲音,吵得她耳朵生疼,她這是要死了嗎?

死了也好,那麼世上這些煩心的事情也就不用再惦記了,也不用為了誰而痛心。

在聽到太醫說楚連翹有可能熬不過今晚,冷璟璘心底頓時慌亂起來,四肢百骸如同被一根刺密密麻麻的扎着,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能耐,他怒吼道:「朕告訴你們,若是救不回連翹,你們這頭也就別要了!」

冷璟璘怒吼聲也傳進了她的耳朵裏面,是以為她要死了,所以他才這麼凶的么?

可是他從來就不在乎她,或許是因為她爹還在逃,他要抱住她這條命,來威脅她爹束手就擒。

腦子又開始混沌了起來,漸漸的失去了意識。

孫夕雲聽到冷璟璘因為楚連翹病危而大發雷霆的事情,捏着手中的剪刀幾乎要狠狠的往桌面上戳去,眼底一片陰霾,朝殿外喊了一聲「落秋。」

不多時落秋便進來,問道:「娘娘有什麼吩咐。」

孫夕雲語中如同淬過毒一樣,咬牙切齒道:「找個人,最好是楚連翹能信得過的人,把皇上要殺她爹的消息告訴她。」

落秋應了一聲是,便退了出去。

孫夕雲眼中露出了惡毒的光芒,想起之前她在大明宮中發現皇上拿着楚連翹的畫像,眼中流出些許的情意,讓她怒火中燒,恨不得現在就把楚連翹碎屍萬段。

等楚連翹醒過來的時候,已經是三日之後,她依然還在冷宮之中,一片漆黑。

從床上起來,捂着胸口輕咳了幾聲,喉嚨如同被火燒一樣,正要下床倒一杯茶水,忽然冷宮的門就被急促的拍響了。

「誰?!」深夜來訪,不是敵就是友。

「娘娘,我是小百合呀!」

楚連翹一愣,小百合是她以前底下的一個宮女,可是現在深夜來找她,到底有什麼事?

楚連翹疑惑的去開了門,才一開門,小百合進來,臉上帶着淚痕。

「娘娘,你沒事就好了,奴婢今日在浣紗的時候無意間聽說,皇上要治將軍死罪!不日便要斬首示眾。」

楚連翹驀地瞪大了眼。

「你說什麼?!」

她以為自己這樣委曲求全,好歹能換得爹爹的苟且偷生。

「皇后娘娘,如今該如何是好?!」小百合猶如一隻驚弓之鳥。

楚連翹與普通女子不一樣,越是在這種時候,她越是沉着冷靜,冷着面容,眸光清冽從床上下來,滿臉的病容,看着跪在地上的小百合。

「我能信得過你嗎?」她需要一個能信得過的人。

小百合叩首道:「若非兩年前皇后娘娘從孫貴妃那裡救了奴婢,奴婢也不能平安活到現在,奴婢的命是皇后娘娘給的。」

眼下,她楚連翹也沒有別的人。

「我已是廢后,就莫要叫我皇后娘娘了,當年的恩情也不值得你挂念,可眼下我也沒有旁人可以託付,只能麻煩你將我書信一封秘密拿出宮去,千萬不要給別人知道。」

「奴婢定萬死不辭。」小百合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
當即她提筆,在燭火之下寫了一封信,疊好放入了信封之中,交給小百合。

「把這封信交給兵部尚書,沈褚元沈大人,直言是我給的。」

小百合收好了信,正要趕出去,她卻在此時攔住了小百合,道:「你從冷宮出去,必然會有人盯上你,你先回住處,尋了機會再出去。」

小百合點頭:「奴婢知曉了。」

小百合走了之後,冷宮之中又只剩下她一個人,凄凄慘慘戚戚,冷冷清清的。

她現今已然是廢后,連自己的孩子和清秀都保不住,又談何去冷璟璘那裡為父親求情?

在他的眼中,只怕就是一個供他發泄的玩物而已,既然求情已經沒有任何的用處,只有硬碰硬。

她雖為廢后,父親也在逃亡中,可是,當初父親為鎮遠侯的時候,朝中大臣都以他馬首是瞻,且,他們也多有把柄在父親的手中,他們若是想獨善其身,根本不可能。

如若能聯合朝中大臣,父親興許能逃過一劫。

冷璟璘,這無非都是你逼我的。

她的孩子,沒有了,也是償還了孫夕雲,她不再欠孫夕雲什麼,而是輪到孫夕雲欠她的了。

踉蹌的走到窗下,打開的時候,看着黑夜中的鵝毛大雪飄落,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口前,閉上了眼睛,默念半宿的《超度經》。

當年她祖父去世的時候,她為其抄了一百遍的《超度經》,她向來聰慧,記多幾遍的東西,便不會再忘。

她現在還不給他們立牌位,現今也只能給他們多念幾遍《超度經》。

黑夜之中,她忽然覺得有誰在注視着她,猛的睜開了眼睛,往雪中看去,只見有一道人影在冷宮外一閃而過。

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了之後,冷冷一笑,她也不去懷疑這人到底是誰,或許是冷璟璘派過來監視她的人,也許是孫夕雲派過來的,都與她無光。

她,如今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,逼迫冷璟璘放過父親,讓父親遠走京城,不要再涉足朝廷這個是非之地,而她,何去何從,連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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